907 卷纬(上)(2/4)
得它的主要成分和形态与罗彬瀚老家的常规泥炭有所不同的,但在形成原理上是相似的。它怀疑如果把这些物质进一步地脱水和加压,它们也将演变为褐煤乃至于煤炭。
罗彬瀚并不关心这些泥炭下一步的演变过程。他现在并不需要煤炭,而且也没忘记自己上次在这鬼地方点火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往土里加泥炭?”他顽固地攥住最初的线头,“这不在我们原本的计划里吧?”
米菲解释说它想试试能否靠这些泥炭本身的结构来提高现有土壤的保水性,同时利用其内部的有机质和菌群。它特别强调这些菌群的存在,因为它们的数量似乎和它之前放入泥炭井中的毛虫存在相关性,它还在进一步研究这种现象背后的成因——听到这儿时罗彬瀚又不得不打断它,以免陷入一种线头越扯越多的危险处境。“那么,”他只得礼貌地问,“这对我们的种地工作有什么帮助吗?”
“可能有。”米菲说。
“比如?我记得你刚才说那颗种子,是第七十……七十几来着?总之它死得很与众不同,这是不是你添加了泥炭导致的?”
米菲说:“有可能。”
“但也可能是别的?”
米菲向他列举了几个同样可能的原因:混合水的比例、菌群的数量、光照的强度、空气的成分……由于他们的实验样本总数有限,控制单个变量的实验必须要谨慎进行,因此他们在早期看到的注定只能是多个因素的综合结果。总而言之,对于大部分假设性的结论,它的回复都会是“有可能”。
罗彬瀚又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拥有一些更确定的答案?
米菲表示它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罗彬瀚只得说:“就像是,呃,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是说证明两种情况的因果性?”
“差不多,”罗彬瀚满怀希望地问,“我们有这样的结论吗?”
米菲庄重地回答说:“我们有相关性。”
类似的情形并不止于第七十九号种子,而是反反复复地在许多个案例上发生。有的幼苗发育出来时带有奇特的色泽,有的叶片尖细如刺,有的则生出了黑线状的根系。所有这些种子发育出的幼苗全都在三周以内死亡了,因此与其说他们正向成功步步逼近,不如说他们只是划掉了一些必定会失败的选项。这实在很难令人感到振奋,尽管有那句话说失败乃成功之母,这段孕育期的长短却无人能事先知晓,并且还要冒难产的风险。当种子编号来到一百五十时,罗彬瀚已经预见到了他们即将颗粒无收的残酷现实。
他没有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失败感到太多沮丧。这却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多么百折不挠——说实话,这是因为他压根没时间回过味来。他不断地穿梭在断裂的时间两头,手头干的也尽是些零碎的活儿。最主要的一条是他必须频繁地去盆地里取泉水,尽管他和米菲也讨论过是否能使用更先进一些的灌溉方式,比如在盆地中挖掘引水渠,或让米菲伸条肢体进入谷内,一次性吸取极大量的泉水贮存在地下。这种种方案最终都因为成本或风险而遭到否决。到头来他们发现,在当前这种规模极小而风险难料的实验条件下,任何需要花费大力气去实现的蓄水方式都不如人力来得安全有效。他们只得放弃了一切现代化、机械化的企图,回归到最原始的石器时代。他本人就是那个虽不先进却代价最小的方案。
这不像是罗彬瀚认知中的那种农活,甚至也不像他印象中的科研项目(他确实没亲身参与过,这些印象都是他从各类影视故事里获得的,但他正逐渐怀疑这件事远比他想象得更草台、混乱和荒诞)。这即是说在他面对的工作里既不存在坚固可靠的劳动秩序和生产经验,也没有探索研究时的深度思考和逻辑推进;这里似乎已不存在更深远长久的伟大意义,没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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